小张先生

【张艺兴】独角兽少年

太可爱了嘤嘤嘤

七月里x:

独角兽少年
文/七月



标签【生贺】【非CP向】【仿《小王子》文风未遂】
预警【狗血】【ooc】【语病有】【标点乱】




他是我在一场大雨后,从树林里捡来的。


我说的绝对确切,那真的是捡来的,像在路边看到破烂纸盒里毛发结缕儿垂着眼皮的白色小狗,那毛色要是够干净的话一定和打雪仗打得浑身湿漉漉的那年冬天一模一样。


这想法袭击了我的心脏。


于是,一冲动,我把他捡回了我的屋子。


现在,他正躺在我稍稍窘迫的小床上,深蓝色床单宛如要吞噬他的海洋,他在其间呼吸,看起来还不错。


“谢谢你。”他眼睛圆圆地看我,有点像去年我在山腰上遇见的那只灰色兔子。


“那没什么。”我的眼睛看向别处,不看他,但我的心思忍不住拴在他身上,“嗯,我说,你是怎么会在树林里…嗯…我的意思是…你迷路了吗?”


“或许是吧…”我听到他声音极低地叹了口气,他看起来有些沮丧,“我是说…我没能抓住那只独角兽。”


“啊?”我张大嘴巴的样子可笑极了吧,不然他的眉间不会一下子舒展下来。


“我不小心从他背上摔下来了。”他眨眨眼睛,里面一瞬闪过彩色的光辉,只有那么一瞬。


“他背上?”我想我怀疑的眼神一定足够真实,这从他那张宛如孩童的脸上窃喜难掩的表情就不难看出。


“对啊。”他点点头,抬手指向那扇透着窗外瓢泼风雨的小小方口,“我从那里来,坐在独角兽的背上。”


“那里?”我顺着他的方向只看到一片凶恶的漆黑,雨水的气息充斥我的鼻腔时,我似乎才意识到他已经在这里昏睡了两天了,从上一场大雨,到这一场。


“嗯。”他收回手指,兔子眼有些情绪不佳地垂下,“那里。”


我想一定是因为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于是我说,“没关系,明天天气会好起来,风雨过后,就有晴天了。”


他怔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我,慢慢弯起来,“谢谢。”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我再一次躲开了他的眼神,背影想必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在身后紧紧闭上小屋的门,我把手放在胸口,那里的器官跳得仿若失常。


没错了。就是他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除了荒草就是苔痕的地方,我可以…可以…


我的手指已经激动得有些发抖,我想我的演技应该还不错,至少瞒过了他。


他,那只,独角兽。


没错,他是一只独角兽,稀世的,罕见的珍宝。


在这个星球上,我不知道还有几只活生生的独角兽,但我想,再没有一只能够比他纯净了,这从他额头上那根被刘海刻意掩盖的只是冒了个小小的并不尖锐的芽端的独角就能看出。


他的角,是奶白色的,微微泛着很淡的粉色。


独角兽的角会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属性。


泛粉的角,则代表的是“善”。


而独角兽的“善”,却是“愚”。


这些年来,由于对独角兽的肆意捕杀,这个种族几乎被赶尽杀绝,只有少数的独角兽在杀戮中存活下来,并且迁移到了另外的星球居住,我想,就是他所指的星球。


在我小时候,曾经亲眼目睹过一场对于独角兽的虐杀。


白色的皮毛被殷红的鲜血浸染,长长的鬃毛打结成缕,在温热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条印迹,眼睛被尖锐的物体刺入甚至搅动,头顶泛粉的尖角被生生砍断。


独角兽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珍宝,所以那只独角兽的眼镜被制成戒指,皮毛被制成衣物,尾巴被制成长鞭,牙齿被磨成项坠。


那根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独角,被完整地保留,变成绝美的艺术品。


那只独角兽的死亡,来自于愚善。


来自于一场欺瞒的骗局,只为把他骗上刑台。


说到底,他还是,太不懂人类。


而屋里那只虽然已有成年人类模样,但显然还只是只见习独角兽的少年,或许根本未曾接触过人类这个可怕的生物。


上天作证,在看到他的角之前,我确实是只想做个破旧木屋里的滥好人的。


坐在干涩的木凳上,他正垂着脑袋一勺一勺地喝粥。


“要点菜丁吗?”我把一个装了半瓶蔫绿的透明玻璃罐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他一边咬着勺子一边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把勺子探进玻璃罐里,舀了小半勺菜丁。


“好吃!”他就着两口白粥囫囵吞下去,接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那再来点。”我又把罐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唔…”他瞟了一眼罐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粥,“不了,我快饱了。”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一样有些匆促地吞咽下瓷碗里剩余的白粥,勺子“当”地触碰碗壁。


“不喝了?”我问他。


“不喝了。”他说。


我站起身端起碗勺往外走,却被他一把揪住了衣角。


我回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他。


这个举动对我来说其实是莫大的考验,对于一个刚刚决定做坏蛋的普通人来讲,面对第一个欺瞒者,总是忐忑又愧疚,是不能逾越的心理障碍。


“你…”他慢慢收回了手,“你…要收留我吗?”


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刘海下那个隐隐的痕迹,那里在刘海下面微微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只招摇的小手,诱惑路人走入泥沼,堕落下去。


“你想住的话,”我急忙把目光从他额前收回来,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可以住下。”


“真的吗!”他的声音陡然轻快起来,我不用看他也能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端着碗勺向外走。


他在我的小木屋住下了。


他说,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那只独角兽绕行星球一圈再回来到这里,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跳上他的脊背,回到他的星球。


他还说,其实这次离开星球的旅行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我点点头,总是忍不住把视线飘摇到他的额头。


我留下他,不过是出于利益,我要等,等到他二十五岁独角兽成年,角从额前真正完全长出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想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光是这样想想,对于金钱的渴望已经让我有些战栗。


“你还好吗?”他轻轻拍了拍我。


“唔,”我深呼吸一口发霉的空气,“我还好。”


“我觉得这里也很不错啊。”他眯起眼睛来,和我一样做着深呼吸,“我在我们那里,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雨,还有乌云闪电呢。”


当然了,独角兽存在的地方,永远只有生机和美好。


“我喜欢我们那里,淅淅沥沥的小雨,阳光也冒着头。”他笑起来,我才注意到他的脸上居然有两个很深的酒窝,“但我也喜欢这里,有阴沉沉,没有阳光的大雨。”


说着,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我,“我听外婆说,独角兽的使命是治愈,既然是这样,那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爱这世间万物吗?明亮的,阴沉的,难道不都是该爱的吗?”


我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那根在黑夜里仍旧泛着温柔光泽的独角,像一把锋利的剑,妄图切割我脆弱的心脏。


这天晚上,我和他挤在我窘迫的小床上,深蓝色的床单像大海让我喘不上气来,我把被子拉高到下巴,我做了一个梦。


第二天早上,我久违地看到了彩虹。


上一次看到彩虹是什么时候呢?我好像已经不记得了。


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这个星球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


我忽然很怀念曾经的生活,怀念我的父母,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方。


一次次星球战争和人类之间的争夺让我失去了太多,金钱,地位,情感。


甚至记忆。


就像现在,我心中只有怀念,却已经没有了曾经的记忆。


我已经记不起了,哭过,笑过,在什么时候。


在这座丛林的深处,我住了多久了?


我记不起来,只能看着自己发梢泛白的发丝,心里只有大片的迷惘和失落。


“是彩虹吧。”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此刻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未知的远方。


“嗯。”我说。


“看到它,我想起我的家乡。”他笑。


“那里应该很常见,我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星球看到它了。”我说。


“是吗?”他好像并没有特别惊讶。


“嗯。”我说。


“以后有空,我带你去我的星球看看。”他笑眯眯地看向我。


我也看向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我的屋子住下后,他似乎很快就适应了这里枯燥的生活。


他经常一整天都坐在椅子上,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看着外面灰霾的天空。


听说独角兽的心情会因为感应到外界环境和身边的人而变化,或许是这个原因,他最近看起来越来越阴郁。


我建议他去树林转转,但是不要走太远,他的确这样做了,并且从那里像我捡回他一样捡回一只兔子。


“他受伤了。”他把兔子的后脚给我看。


“我知道。”我冷着脸。


“我们把他治好吧。”他期待地看着我。


“……”


我捡回了一只未成年的独角兽,这只独角兽捡回了一只受伤的兔子。


我看着他蹲在门口给兔子喂青菜的背影,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自己告诉我,他是一只独角兽这件事。


春去,夏来。秋去,冬来。


尽管在这个星球上,四季之间的分界已经被混淆,但是我仍旧每天算着日子来过这漫长的一年。


其实即便不用我计算,根据他额前那根角的生长程度也能判断个大概。


他在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月就告诉了我他的独角兽身份,因为他的角已经不能完全被刘海遮住了。


第七个月,他的角完全长成,看着那根仿佛玉石般温润的圆锥体,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人类对于这种生物痴狂般地掠杀。


因为美好,因为纯净,因为人类自己做不到的一切,都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


所以疯狂,所以嫉妒,所以残忍。


我想起年幼时目睹的那场虐杀,心脏被狠狠捏了一下。


我真的要把他拿去换取足以让我余生都不必奔波的金钱吗?


从我把他捡回来到现在,我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大约我还不是一个彻彻底底,够格的坏人。


我想是时候该把他带出这个树林,带到城市里去,然后把他卖掉,但我好像有些做不到。


就像兔子痊愈的那天晚上,星星很多,他抱着兔子坐在屋门前。


“我想把他留在身边,甚至带回我的星球。”他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手指在兔子的脑袋上轻轻摩挲,“但是他也有家啊,也有真正该去的地方。”


“爱都不能留住一个人,”他低下头叹了口气,“更别说恨了。”


我想他一定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思,只是不说罢了。


第十一个月的时候,他开始收拾离开的行李。


“这个碗我用了这么久了,要带走。”


“这盆狗尾巴草居然长这么高了,要带走。”


“这件外套是你送给我的,要带走。”


“你告诉我的,这个叫吉他对吧,声音太好听了,要带走。”


“我喜欢那个红红圆圆的水果,我把它的种子攒下来了,要带走。”


“……”


他收拾完行李的时候,我的屋子空空荡荡。


他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最后一件,”他说着,走过来抱住我,“我也想把你带走。”


我怔住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永远住在这里,这座隐藏在树林深处,承受了一次次风雨飘摇的破旧木屋。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


他来到我这里的第364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我要成年了。”他摸着自己额前的角,冲我笑出酒窝来。


“恭喜。”我说。


“你有愿望吗?”他问我。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了。”我说。


“你真的什么都可以忘记啊。”他把手放下来。


“是这样。”我说。


“我也可以吗?”他看向我,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有些盈盈。


“什么?”我有些不明白。


“有一天,也会忘记我吗?”他问。


“会吧。”我笑。


“是吧,”他弯起眼睛来,“宇宙里面,有太多人类,也有太多独角兽了。”


“睡吧。”我捏了捏他的后颈,“明天还要早起等独角兽来。”


“好。”他很顺从地脱下鞋子躺上床,被子掖到肩膀下面,“晚安。”


“晚安。”我也躺下,闭上眼睛。


这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和他刚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一样的梦。


梦醒来的时候,窗外雨过天晴。


我坐在床边很久,才从梦境里抽离出来,他已经起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下了床走出去,他坐在门口,脚边是之前整理好的行李包。


“我决定不把他们带走了。”他拍了拍身边的行李。


“哦。”我说。


“还有三个小时。”他抬头看向太阳的方向。


我没有说话,陪他一起坐着,风把花粉吹到我的脸上,有些痒。


“好像有什么东西开花了。”我对他说。


“是啊。”他笑得很开心。


独角兽的蹄声从不远处传进我的耳朵之前,他已经感应到般站起身来。


不过直到那个模糊的白色生物身影从树林深处慢慢现出,他才开口和我道别。


“我要走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朝我们奔驰过来的那只独角兽,没有看向我。


“这次要抓紧他了。”我笑。


“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我成年了。”他也笑。


“生日快乐。”我真诚又抱歉,“不过我没有礼物给你。”


“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迎上那只独角兽,在跳上他的脊背的最后一秒,他回头看我,我仿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浩瀚的星河,那是我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了,“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风里面有温暖味道的阳光,植物急着开花结果,树梢的最后一滴雨水滴落。


那一天,我第一次听到独角兽少年唱歌。




-完-